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頹廢典麗 歿世代俄國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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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才是那隻海鷗?

那關「海鷗」何事?這就不能不提到那隻可憐的海鷗了。 話說,當年輕的作家還沒有成名,每天陰陰鬱鬱的在他舅舅的莊園裡晃來晃去,感覺到年輕女孩已經移情別戀心煩意亂,於是就隨手射死了一隻海鷗,把那隻可憐的鳥拖到女孩腳邊送給她,跟她說︰有一天,我也會這樣射死自己。 女孩被嚇壞了,不知道該拿那隻海鷗怎麼辦,後來這一幕是,像哈姆王子(Hemlet)一樣捧著書走來的中年作家跟年輕女孩展開長長的對話,他們兩個旁邊的椅子上還是躺著那隻海鷗。要把美眉的作家就跟年輕女孩說︰她就像那隻海鷗一樣,在鄉間自由自在的飛,然後有一天,誰無心就這樣將她射死了…… 以上是海鷗的兩個橋段。最經典的一幕便是失意的年輕女演員回來跟年輕作家訴說自己的不幸等等的那一幕時,哭喊著說︰是啊!我就是那海鷗…… 所以,海鷗在契訶夫劇本中的象徵是多重的。你可以說那是命運、不幸、為自由付出的代價,有多少你能夠從那隻無辜的海鷗中感受到,都行。 契訶夫的《海鷗》有四幕,阿酷寧只有兩幕,標注喜劇。問題是最後一幕很長,有八個take。第一幕其實是契訶夫最後一幕來的︰客廳裡擺著已經成名的年輕作家的桌子,不同的是,契訶夫裡面男主角Treplev沒有一邊寫稿子一邊玩手槍。於是當失意的年輕女演員Nina回來看男主角時,那些激動的對話裡都有一隻手槍指著她滿場飛。 男主角悲求女主角不要離去時,手槍不離手;男主角懇求女主角讓他一起走時,手槍幾乎架在女主角的脖子上。 後來女主角哭完自己的不幸,喊完「我是那隻海鷗」之後,還是離開了。第一幕結束時(也就是契訶夫版的最後一幕),男主角確實也掛點了。 無論是契訶夫版還是阿酷寧版,第一位發現男主角掛點是醫生。但在阿酷寧版,醫生兼做偵探。他跟眾人說,男主角確實掛點了,可不是自殺,是他殺。於是便開始推理,結論是屋子裡面的每一個人包括他自己,都可能是殺人犯。在第二幕的八個take裡,便輪番上演每個人殺男主角的理由。 也就是說,阿酷寧在每一個take裡,開頭以及裡面的若干對話是重複的,觀眾或者讀者僅只需要等待每一個人殺男主角的理由出現。 由於阿酷寧是寫偵探小說起家的,他會這樣安排大致不令人訝異。但這齣戲,其實不能稱為偵探戲劇。因為只需看了第二幕的前兩個take,你就知道沒有「真正」的殺人犯,每一個人都是,每一個看似愛著這個男主角的人,都有充分╱不充分的理由可以射死他。 那阿酷寧的「海鷗」又怎麼了?依阿酷寧版劇本改編的海鷗,原本在舞台上,第一幕客廳應該一開始就躺著一堆標本,其中一隻便是那隻可憐的海鷗。這是有意義的,充分表現出陰鬱的年輕作家每天在莊園裡東射射西射射(這是他舅舅殺掉他的理由)。但導演Joseph Raihengaus及舞台設計Boris Riysikov則是將那隻標本海鷗關在面對舞台右邊的牆上。 每一個take,除了殺人犯輪番上演之外,也會有一個跳出來哭喊著「我才是那隻海鷗!」的人。感覺上好像是嘲諷著契訶夫悲劇性的海鷗(畢竟契訶夫的劇本裡,只有女主角哭著叫那麼一次,而阿酷寧的版本你要聽不同的人叫八次),但好笑之餘,確實也有種奇異的悲傷。 誰不是海鷗呢?誰的生命裡沒有未竟的夢想?誰不會在生命的途中,無意間被什麼射死呢? 那隻阿酷寧的標本海鷗,在這齣舞台劇上,最後從牆上的玻璃櫃裡,被放生了。 我和Sveta遲到了十分鐘,因此兩個人必須站在觀眾席旁邊的走道,等中場休息。中場其實很快,第二幕的第一個take就先休息。因為之後的七個take必須連成一氣。 「莫斯科劇院當代劇場學校」很小,可容納的觀眾恐怕頂多一百人左右,僅有一層樓。中場休息十分鐘,我和Sveta到旁邊擺放劇照的小廳晃一下,便進場找我們的位置。我們的位置前方正好是走道,但第一幕之際顯然有人佔據。問旁邊的女孩,她說票不在她手上,得等回人確定。 開演鈴聲響起人陸續回籠,一男一女站在我們位置前面,女孩跟我說︰那是她們的位置,我指著Sveta手上的票,說票上的位置應該是我們現在坐的沒錯。男生跟女孩輕輕搖頭,使著眼色走到後面一排。Sveta跟我低語,說劇院裡是可以透過關係免費進場,之後便佔據無人的座位。 可以說,整齣戲給我們兩人的感覺很像︰無聊,但非常有趣。要把這兩種極端的感覺擺在一起,幾乎很難辦到。但它就是做到了。 九點半結束之後,我和Sveta到劇場咖啡廳喝杯小咖啡。她跟我說,第二幕演員全都進場時,她嚇到了,因為台上的每一位都是很有名的演員。扮演男主角母親的Tat'yana Vacil'eva,尤其是她很崇拜的。Sveta遺憾的說,這一整年,她和Sasha很少有這樣的機會外出。想到我再過三個星期便要離開,她不禁難過起來。一邊安慰著她,我們邊步出劇院。 莫斯科的天空,下起久未見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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