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頹廢典麗 歿世代俄國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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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鈍的快樂

今天要演出的兩個團體,一個是以Dima為首的樂團,因為他的暱稱是「Qu」(他的姓最前面兩個字),所以樂團的名稱叫Q-Compilation,另一個樂團的朋友沒見過面,叫做「愚鈍的快樂」(單純的、沒有原因的快樂之意,Tupaya Radost')。演出原本是七點鐘,但延到八點。似乎是Club還沒有完全準備就緒之故。 因為很無聊,所以我把自己的屁股放到Club對面的矮欄杆上,開始看書。那本書我看得很慢,因為很多字我不認識,是蘇聯諷刺雙人檔作家Iliya Ilif的回憶錄。僅用年代分別章節,相當散落的記事。接著無聊的Sveta也跑來坐在我旁邊,開始看她那本已經幾乎快要看完的《給我!》。不久蓮娜對我們揮手說可以進去了。 抱著菜單所有人輪著研究。Sveta給自己點了杯紅酒,Sasha跟「稀髮」點了啤酒,蓮娜不曉得是因為省錢還是不想喝任何東西,一直沒有點。瑪莎跟她朋友點了兩杯塔ㄎ一啦碰。後來我點了雙份expresso跟一塊巧克力蛋糕,後者的巧克力很棒,蛋糕本身普普鬆鬆的,不過四十圓盧布很大一塊,可以接受啦。expresso倒是比想像中的香醇可口,濃度恰好。唯一的缺點是,一杯實在嫌少,兩杯我又覺得太多。 等了很久,所有人又開始無聊起來。「稀髮」拿起桌上所有人的菸及打火機開始疊城堡,蓮娜則試圖攻陷它。我拿起相機開始亂拍,準備把那捲正片殺光,以免到時候拍樂團,事後一定會有人跟我要照片,正片洗成相片可是會花掉大把銀兩。Sveta突然問我會不會玩撞球,「會啊,可是我玩撞球習慣穿高跟鞋跟短不拉機只遮到屁股的裙子耶。」我開玩笑的說。「稀髮」瞪了我一眼,問幹嘛一定要這樣穿?「這樣你的對手如果是男人才會分心咩~笨。」所以我留在位置上繼續殺我的底片,Sasha和Sveta夫婦倆決定去玩撞球。 過了不久,終於聽到「晚安」的聲音從麥克風傳來。Dima已經就位。Dima有一張比我還要東方的臉孔,頭髮也是黑色的,據說可能有混韓國血,不過Sveta並不確定,唯一確定的是,他應該不會說任何的東方語言。他來自Kanokovo這個城,據說我們曾經數年前在那邊見過面,不過我已經完全不記得了(到底當年在Kanokovo我遇見過多少人,每次Sveta跟我說誰誰曾經在那裡,他還記得我啥的,我只能一臉茫然)。那時候,要記住所有人的姓名、特質,不曉得為什麼對我來說很困難。但現在卻不會,介紹過一次,哈拉一些時間,名字很少會搞錯。 Dima的樂團是蠻歡愉的搖滾樂,所有的歌詞裡,我唯一聽得懂的只有︰「我什麼都不記得,我已經瘋了」這首歌。沈重的貝斯鼓聲跟吉他音牆實在美到無法令人拒絕,Dima演出完畢已經滿身汗水。 朋友給予豐沛的掌聲。接著是「愚鈍的快樂」。主唱Ruslan是個非常具有表情張力的精瘦高大的男生,表演之前看起來是個完全非常普通的俄國男孩。一站上舞台、拿起麥克風,完全變了一個樣。他的演出非常精彩,但如果你看過如AukZion、Zvuki mu這種主唱也是瘋子一個的俄式搖滾樂,就可以看到他們的影子。我相信這些音樂也都曾經陪伴過他們,曾經(現在就不清楚)是他們所崇拜的對象。俄式瘋搖滾樂團的歌詞基本上都非常有生活哲學味,有他們面對事物的、觀察這個世界的特殊方式。「愚鈍的快樂」讓我感到「活的音樂」(Life Music)的美好,活著的單純愉悅,有的時候只是傻子一個自己玩著自己無中生有的尾巴的那種、孩童式的快樂。 曾經,在Scum的地下室,若干個台灣樂團也曾經給予我這樣的快樂過,但不曉得什麼樣的原因,後來我甚少在這些樂團的歌聲、歌詞裡感動。那裡面似乎式空的,除了吉他、樂聲本身的美麗以外,那些樂手們的手指,已經無法再為音樂多添加些什麼活力了。 某個程度來說,我感到些微的痛苦。同一個世代,當我看到俄國這些年輕的孩子們還抱著單純對音樂的熱誠而作曲、寫歌之時,總想到我們的樂團一再重複的那些歌調。 我不需要英雄,我只需要能撥動琴弦的你,還對生命有著信任、遲疑、痛苦、歡愉以及熱情。 最後一首歌,叫做「陌生的歌謠」,寫在Krasnodar城,買不到Belomor。我們在Krasnodar沒有停留,所以不清楚那邊有沒有賣Belomor。但可以想像,買不到這種最平民、經濟實惠的俄國菸之痛苦。 將近十點鐘,整個演唱會結束。排長隊上完廁所,一群人踅到附近的Kiosk前面買酒抽菸順便哈拉。Dima他們都在,「愚鈍的快樂」其中一個團員向我問候昨晚的事件我目前是否無恙,我跟他謝謝,說沒有記在心上。據說所有人都嚇壞了——一個嬌小的東方女孩跟一個肥壯的俄國男人可以對峙那麼久。Ruslan跑過來跟我們說話,彼此介紹認識。我們跟他說,非常喜歡他的演出,他詢問我屆時相片洗出,可不可以洗一些給他,因為他們的樂團一直都沒有自己的相片。我也向他詢問,網路上有否他們的錄音?Ruslan說,過一些時間,他們要進錄音室錄音,之後會放到網路上,到時候再mail給我。 另一個團員Alexcandr捧來一個折疊成L型的寶特瓶,裡面的麻在燒。我和Sveta、Sasha各呼了一大口,過不久Sveta臉上開始出現滿足的表情。稍稍、許許、些些,那是令人愉悅的美好感覺。多了的話,可能不合適在街外的深夜。酒也喝了菸也抽了麻也呼了,十二點多,我們往地鐵方向移動。在某些站口朋友互相道別,最後只剩下我和Sveta、Sasha往家的路上。 到某一站,我看到熟悉的身影上了我們這個車廂,那人正低頭跟乘客詢問什麼。「Ruslan」,我輕輕喊他的名字。他驚訝地轉頭。 在人生的轉角,這樣的碰面便稱為——「愚鈍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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